旅行沒有終點

上個週末我們到中央高地（Massif Central）去拜訪朋友，天氣預報說超過900公尺會下雪，果不期然，過了克萊蒙費朗（Clermont-Ferrand）爬上山坡後沒多久，開始下起了這個冬季的第一場雪，初雪薄冰，讓我們不禁回想起年初在勃根地西部差點滑出車道摔到陰溝裡的經驗，我們只好放慢速度小心行駛，原本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多花了半個小時才到。

 

因為下午才出發，在路途上就已經天黑了，小心翼翼的蜿蜒在山路裡，突然一個轉彎，前方的山谷亮著好些溫馨的燈火，這應該就是蒙多爾（Le Mont-Dore）了吧？

 

到了村莊裡，我們問了路，不著一刻鐘就找著了多馬跟泰瑞莎美麗的住處。

 

多馬是西班牙裔，當他在智利工作時，與泰瑞莎相識相戀，當他回到法國後，也把泰瑞莎帶到法國，剛回法國的前些年他們都在阿爾卑斯山區的高級滑雪勝地Courchevel工作，也是在那裡亞伯特和多馬相識結為好友，後來各因不同理由離開這個像迪士尼樂園的滑雪勝地，多年來還是時常保持聯絡。

 

這幾年來，他們換了幾個住所，添了三個寶寶，多馬受過管理訓練後，很幸運的第一份工作就當上分公司的副主管，只是滿腹經綸的多馬覺得副主管並不能施展他的抱負與理想，總覺得懷才不遇的他積極想轉調到可以當上主管的地方，於是他們從法國最南方的溫泉小鎮搬到中央山地（Massif Central）的溫泉鄉，要不是有他們，我都還不知道法國有這處桃花源。

 

我們到時雖然才六點左右，可是已經天黑，雖然要照顧三個寶寶，他們輪流帶我們看他們這棟美麗的豪宅，這是法國一次跟二次大戰之間欣欣向榮的「美麗年代」典型豪宅建築（Masion Maitre），窗戶上標上的年代是1927年，多馬調職到這裡，雖然薪水沒有升高許多，但是住在這棟豪宅不用付房租也算是額外的優惠，寬敞溫暖的地下室，可以放洗衣機、曬衣服，也有酒窖、很大的儲藏室，一樓是寬敞的客廳、平時當作書房跟健身房的額外客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廚房，二樓是他們三個大大的臥室，其中一個就是我們今晚的客房。

 

今晚的主菜是法國居家料理蔬菜燉牛肉（Pot au feu），先燉好牛肉高湯，再將削好皮的馬鈴薯、胡蘿蔔、羅蔔、大青蔥、整顆嶔上丁香的洋蔥及香草丟入牛肉湯內燉煮到熟，等到蔬菜都燉熟了把全部的食材撈出，再用鍋裡的高湯煮了一鍋通心粉湯，這濃厚的熱湯是我們的前菜，主菜是燉牛肉與燉蔬菜加上泰瑞莎自己打的蒜泥蛋黃醬（Aïoli），跟法國人不太一樣的是生菜莎拉是在主菜之後吃的，我以為只有義大利人有這樣的用餐順序，看來說不定西班牙或南美洲也有這樣的傳統，甜點是我做好帶過去的蘋果派（Crumble aux pommes）。

 

我們是在小孩上床睡覺之後才開始吃的，吃完飯聊完天，已近半夜，海拔1050公尺的高度很適合睡覺，果然這一晚睡的特別沉。

 

早上的天氣不太好，不過多馬一家人還是帶著我們到小鎮逛逛，多馬在溫泉療養中心Thermes上班，這個療養中心簡直跟博物館一樣豐富與古老，裡面有好些羅馬時代的石器，不僅法國醫生開出病單的病人才能享用內部的設施，他們也開放給一般度假客。

 

人口約2000人的小鎮，生活機能很不錯，連週日都還有蔬果店開門，這裡夏天跟冬天都是旅遊旺季，夏天時有許多來爬山健行的登山客，目標是國家公園內的幾座死火山，週遭也有好多漂亮的火山堰塞湖可以玩水，兩個廣大的國家公組成法國最大的自然環境保護區，自然不受污染的泉水也是聞名於世的富維克（Volvic）跟維琪（Vichy）礦泉水的源地；冬天則是滑雪者的最愛，小鎮裡為了滿足各方的遊客以及病患，充斥旅館、餐廳還有賭場。

 

回到家，泰瑞莎準備料理法國西南部的經典名菜白豆燉香腸（Cassoulet），加了炒麵粉的湯像擂茶一樣香氣四溢，我們又是吃到盤底朝天，他們要照料三個小孩還要接待我們，讓我感到相當不好意思，這也是我堅持星期六下午才過來，星期日就回家，以免打攪人家太久。

 

用中餐的時候，飄起了白雪，望著長長的窗子，落下的雪花就像一幅動態的畫，泰瑞莎似乎挺滿意現在的生活，跟我一樣都是外籍新娘的她，來法國已經近八年，親朋好友都在智利，身為外國人實在很難交上法國摯友，至親至愛就只有枕邊人，出了門事事不通，法國又不像拉丁美洲人一樣熱情親切，加上一再一再的搬遷，在地感實在很難培養，至少目前這個小鎮什麼都有，走路就可以購物、帶小孩上學，附近可以戲水爬山、採野果、滑雪、泡溫泉，加上這樣美麗舒適的房子，我想若是亞伯特的工作有這樣的待遇跟房子，我也會想一直住在這裡，可惜，多馬調到這裡依舊是副主管，他的言談中似乎想要儘早離開這個我跟泰瑞莎都相當喜歡的山水之鄉。

 

用完餐後我們帶著三個小寶貝到山上玩雪，沒想到居然已經有人禁不住白雪的誘惑，已經開始划起雪來了。

 

時間過的好快，一轉眼就必須跟好友道別，回途中雪花片片的飄下，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雪，但是一直很好奇，為何在夜晚下雪時雪花會像萬箭穿心似平行朝我們射過來然後在窗上散開，雪下的越大就越震撼，我每次都看到無語。

 

這是2009年冬季的第一場雪，挾雜著不安定中的短暫安定，至少能看到美麗雪景的我們都是幸福的，未來的事情就留待未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