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沒有終點

我在勃根地的一間百年農舍見習著法國傳統的鄉間生活。

  

由於提早回到法國，尚有假期，我們決定北上到中部的祖屋去度假，也是探訪，亞伯特只與我說家族的房子位在中部，但我沒有多大的地理概念，一直到了當地後，翻開地圖與書籍，我才發現原來我們位在勃根地。

  
勃根地以美酒與美食聞名，許多人到法國總要到勃根地來品嘗與購買法國最頂級的葡萄酒，而勃根地的紅酒燉牛肉也是聞名天下的經典名菜，加上第戎(Dijon)出產的芥茉醬，縱使沒有來過勃根地，也或多或少聽聞過勃根地的名聲。

  
雖然勃根地生產美酒，但並不是勃根地每塊土地上都種植著葡萄，「勃根地」是一個地區的名稱，她的區域涵蓋四個省份，東北部的柯多爾省（Côte d’Or）、西北部的伊翁省（Yonne）、南部的索恩-羅亞爾省（Saône-et-Loire）以及人口稀少的涅夫勒省（Nièvre）；前三者有許多歷史古蹟與葡萄美園，後者則是鄉野情景的莫爾旺（Morvan）自然公園保護地，在古老的凱爾特語莫爾旺（Morvan）是「黑山」的意思，這裡曾經是相當窮困的地方，很多婦女前往巴黎從事看護的工作，至今這裡依舊以林業與畜牧業為主，而亞伯特的外祖父母百年前就在這理畜牧著法國最高大的牛種，這裡也是法國種植最多「聖誕樹」的地方【註一】。

 

  

我們北行 500公里、停停走走花費約九個小時才到這個家族的小農舍，一路上天氣相當奇異，一會下大雨、一會出全形彩虹拱門，我還從沒見過整座的彩虹拱門呢！今天到是一次看個夠，有時還出兩道彩虹拱門（第二道彩虹稱為霓），幾次我們還特地停車拍照，一直到與姐姐、姐夫會合後，才認真開車抵達了目的地。  

 

也是到了這裡我才知道原來亞伯特曾經在這裡擁有一個佔地百坪的農舍，還不包含庭院，只可惜多年前他就不堪常要整修把農舍給賣了，倒是和買主成了好朋友，每次回來總要一起喝酒聊天。

 

隔天一早起床，拉開窗子，一片白色。

兩人不禁興奮衝到戶外玩雪仗，用過餐後，姐夫說要出門，我們兩鏟著白雪企圖清出小徑好開車出門，好不容易清出家門口的小徑，結果過沒多久，鏟雪車居然來了，真是白作工一場，亞伯特只好安慰鏟雪鏟的累呼呼的我，就當作是運動吧。

四天的假期，我們並沒有從事什麼特別的活動，多數就是到鄰居吃吃喝喝、聊聊鄉野異趣，譬如說前任屋主養的獅子、姨丈的孩子跑來要家產之類的話題；開車到有三星米其林餐廳的美食小鎮Saulieu【註二】探望年屆90高齡的阿姨，在一次差點摔進壕溝的僥倖中逃生後，我們以時速20公里的龜速抵達醫院；在雪地理步行四公里到附近的小鎮用中餐、再爬連續上坡四公里回家。
 
我們在燒著柴火的傳統爐灶上煮著蘋果可樂雞、晚上用鴨絨壓腳被（edredon）及包著布的加熱磚塊取暖，夜晚裡房間放著尿壺，過的有點原始，可是我們兩卻甘之如飴。

小屋裡陳列著許多在電影裡才看到的服飾與場景的照片，裡面的人物好像是上個世紀與我無關的人，一下子溜進我的世界，來到家族的房子，我又多加地了解亞伯特一點點，也與他的家人與家族更親密了一點點，原來人與人、人與地是需要這樣切身的相處與接觸才會更加親密，我想我該帶亞伯特回台灣走一趟，進行一趟他與我的過去、我的土地、我的家人之間人情的交流才是。

這是簡單的、平凡的四日遊，而寂靜依舊在我們的心理發酵。 

 

 

【註一】每年12月法國人都會採買聖誕樹來佈置，而且許多人偏好購買真的樹，而非假的塑膠樹，莫爾旺（Marvan）地區就專門種植聖誕節，每年 12月法國超市與市集上的聖誕樹多數就來自於此。

【註二】索爾小鎮尚有一家四星旅館、米其林三星餐廳La Cote d’or，米其林想要拿掉一顆星，無法接受實情的一代名廚Bernard Loiseau就這樣自殺了，他死後，他的妻子繼續經營著這間法國最高榮譽的四星級旅館、三星級餐廳。（http://www.bernard-loisea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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