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是我們在非洲的朋友。

原籍巴基斯坦的阿里,因為曾經加入法國外籍兵團,行事作風除了有法國男人的體貼與風度,又多了份東方男人的擔當。

第一次在衣索比亞與肯亞的邊境遇見他時,他正開著他從法國軍方購來的軍用卡車載著他的一群法國朋友從吉布地(Djibouti)經衣索比亞南下肯亞、坦尚尼亞,朋友從肯亞首都奈洛比搭機回國,他一路南下開往馬拉威的家。

正是這一天亞伯特把我一個人留在衣索比亞首都阿迪斯阿貝巴,我獨自坐了兩天的破爛公車,還睡在整個房裡都是蟑螂的無名小旅館來到邊境,原以為到了邊境小鎮的車站就會看到亞伯特,沒想到出了車站、一路走往邊境依舊沒有看到亞伯特的人影,卻遇到這一群法國人,豪爽的阿里邀請我跟他們一起穿越肯亞北部需要軍方護衛的車隊,沒有看到亞伯特,我無法答應。

我不相信亞伯特離我而去,在邊境的登記簿上也沒有看到他的名字,於是我往回走,果然亞伯特為了等我,已經在一家果汁店坐了一天,喝了好幾杯衣索比亞特有的果汁(果不期然後來就拉肚子了),離開衣索比亞邊境,進到肯亞的小鎮,破爛的小店也用鐵欄杆瑣著,想必肯亞治安不太好,沒有多大的選擇,我們在一家不怎樣的旅館落腳,晚上到了露營區去找阿里一群人,他們豪爽的招待我們吃了一頓燉牛肉大餐,由於他們雇了兩個軍人同行,沒有多餘的車位給我們倆,我們兩個隔天一早也很幸運地找到兩個在大卡車前座的座位(我看過網路上許多背包客都是坐在卡車後面的鐵欄杆上度過這一段兩天的漫長路途),我們很幸運,而我們的卡車也時而與阿里他們的卡車相遇,我們互相留了連絡方式,這才能在馬拉威再次相逢。
衣索比亞特有的分層果汁

我們在小小的馬拉威停留許久,主要是為了我的簽證,簽證申請很不順利,倒是多了些時間跟阿里到處跑,阿里有幾個月的時間在講法語的吉布地經營旅遊事業,他的比利時太太在里朗威的歐盟辦公室上班,旅遊淡季時他就回到里朗威的家與太太、巴基斯坦養子生活,他也在馬拉威開了一家藝術中心。

在非洲創業很不容易,物資缺乏、人工漫天開價、勞方常怠惰,縱使回到里朗威的家,阿里也一刻不得閒,我們沒事時也就跟著他到划船俱樂部、藝廊、養子的國際學校參觀、到他們家喝茴香酒、用晚餐,他很忙碌,卻熱誠的招待我們。

當我現在在法國生活面臨一定的瓶頸時,越發的思念在非洲的阿里,想著他離鄉背井來到法國加入外籍兵團,苦悶且辛苦的一直到退役,退役後到他熱愛的非洲創業,也一刻不得閒。

他曾經問我:「何時再回非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我只能先想辦法在法國生存下來,而阿里也變成了我要努力在法國生存下來的一個指標,我催促著亞伯特給阿里發信,期待他回法國時可以再相聚。
(寫完才突然察覺我沒有阿里的照片)

延伸閱讀:衣索比亞紀行之一
              衣索比亞紀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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